我和幸福有个位置

A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浮现，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你如同忧郁这些字．
    今天上课的时候，雨君转头过来问我下午去不去看电影？我把手中的笔放下，问，你请我？雨君看了看前座的木木，脸上一抹红云说是木木请我，若你不去，我也懒得去了。我说雨君你不怕木木不高兴？雨君撅着嘴，长长的刘海不住在额前摇摆，哼，我才不管呢！雨君生气的样子十分可爱，和那头发黄亮自然卷起的陶子样。雨君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像极了河底轻快灵动的小鱼。安说话的时候，声音清甜，让你不由随着那天籁之音走进她亘古未变的欢快。
    下课的时候，木木找上我说，安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么？我问为什么。木木说，安，你不去雨君就不会去。有时，我想木木是喜欢雨君的，但是在他眼里我却看不见雨君的影子。雨君总是异常兴奋的告诉我说，木木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容光焕发，眼睛异常的好看。我知道雨君喜欢这个高大帅气阳光的男孩，就像讨厌每个礼拜六雷打不动给她送玫瑰的李欢一样坚决和执着。很多时间，我会莫名其妙的为雨君恐惧，害怕她的坚持成为最后难过的理由。因为在我的眼里木木看她时和看别的同学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我还是答应了木木，我希望自己的感觉是个错误。
    看电影的时候雨君把木木拉到了前排，两人挤在了一起。我在后面若无其事的吃着木木给我买的冰淇淋和草莓味的甜食。其实知道电影结束我都不知道那部片子的名字，大家往外涌的时候，我熟悉的帕帕格尼的音乐一下响起，荡漾在空旷的大厅。这时我回头看见荧幕上王菲一人孓立在偌大的森林中，衣袂飘飘，脸上写满了充实和满足。我心陡然颤抖了下，嘴边的冰淇淋一下断落地上，四分五裂。我感觉天空突然好黑，前所未有的痛苦蔓延开来。
    秦白衣说，安，我想你是平时学习和生活压力太大。我知道你亦是外表坚强，纵然内心脆弱如冰，也会强装笑颜去掩饰心中的失落与痛苦。安，我希望你开心一些，别老把事闷在心里。或许这样会好一些。
    我说秦白衣你并不了解我，凭什么这么武断的做下结论。
    秦白衣笑了笑说，安和你相处一年多的时间，我亦了解你的性格，你我同是这世界角落的两只刺猬，挣扎和徘徊在心灵的边缘。相隔太远怕寒冷，相离太远又怕把彼此伤害。
    我说你别试图了解我，听过一句话吗？因为不了解走在一起，又因为太了解而分开，再也找寻不到对方。
    秦白衣沉默了会，说，安，你是一只青色的橘子，用尖锐的语言做厚厚的皮把自己保护得挺好。但剥开后，一瓣一瓣，酸酸甜甜，全是好芯子。
    我一下顿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喝了口咖啡，看了看窗外，说秦白衣，外面一片漆黑，早点回去，别再招你妈说你了。
    秦白衣使了个鬼脸说，丫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下关心起我来？
    我说你别乱想，只是看你可怜而已。
    秦白衣呵呵笑了起来，说，好吧，安我只希望你快乐。
    然后我们闭上眼，同数三、二、一。开心。再见。晚安。
    B
    第二天的天气十分的明媚，阳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荡漾在身上很是让人舒服。上午雨君的笑 容如阳光一般灿烂，乐呵呵的看看前面的木木，铃声一响就飞出了教室。在校门口，我看见她很自然的把手放在木木臂上，无限幸福。
    我没理由的想起秦白衣，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推开窗户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见了一大群蝙蝠从天空倾泻而下，像堆破铜烂铁四处砸向地面。我不知道秦白衣在这么恐怖的夜是如何穿过那些光滑且有苔藓的青石板的，或许一不小心额头就碰在坚硬的石上，又或许……
    安，一个声音把我拉回来，是李欢，他捧了大把的玫瑰，说，烦你转给雨君。
    我笑了笑，接过花说你不怕杨柳把你给你劈了？李欢一脸严肃，说，安，可你也别把她想得这么坏，她只是有些任性罢了。我固然是不喜欢她，可是却没有扼制她喜欢一个人的权利，正如我喜欢雨君一样。
    下午我把李欢的玫瑰转交给雨君，木木一脸的平静。雨君满面通红，这个李欢简直太令我讨厌了，自做多情。说完，顺手便想把花扔在窗外，木木惊呼了一声，右手拦住，身子前倾准备阻止雨君，谁知“轰”的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我连上去扶起，问，你怎么了？雨君脚一跺说，昨天晚上不知他在那摔的。木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忍着疼说，雨君李欢喜欢他一个人的事，难道你也这么任性么？雨君眼眶一下了红了起来，我把她手放在木木手心，木木挣扎了下最终有握紧了她手。我说雨君你送木木回去吧，雨君说你呢？我说我一个人回去。雨君点点头说那好，明天见。木木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东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究竟是没说出来，他朝我说，安，再见。我说再见。便跑了开去。
    秦白衣已等我好久，我刚坐下他就絮絮叨叨的问，今天早上上课吃饭了?心情还好吗？学习还顺利?我说一切还好。秦白衣嘻嘻一笑，问，安你怕蟑螂?
    我说你问这做?
    秦白衣故做神秘说，告诉你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床底全是蟑螂，可把我吓死了。
    我说你直接把床搬出去不就得了，这零下几十度就是铁做的虫子也给冻死了。
    秦白衣大呼声，知我者莫如安也。我当时就把床给搬出去了，可后来你猜怎么着？
    我说不知道。秦白衣顿了顿说，那些蟑螂又把床给搬回来!
    我“哈哈”大笑起来，秦白衣说，安你别把嘴笑成了兔子样，不然就没人要了。我说反正不会找你。
    秦白衣也大笑，过了片刻说，安，还记得那次给你的电话吗？你的声音就像广袤天空下阳光的线条，有着金属的韧性不住颤抖在空中。很多时间我孤独的时候，多想再听你声音，如那花开时的寂静与清脆。
    我说秦白衣我再提醒你，没我的允许不许给我电话。我也只依稀记得秦白衣那浑厚且磁性的声音。我想，秦白衣在女生面前应该是个阳光而霸道的家伙。
    秦白衣说，我知道。只是今天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上了个班里的女生，她穿个白色的衬衣，蓝色及膝裙子。
    我心莫名其妙抖了一下，努力笑了笑，这是好事。
    秦白衣叹了一声，低沉的说，我告诉你这些话的时候，希望像是在水中写信一样，写一些就消失一些，待到最后一片空白，什么也没留下来。
    我说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我累了，早点休息好吗？
    秦白衣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晚安！
    回到卧室，我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半夜的时候我光着脚丫在漆黑的屋子里四处乱窜，迷迷糊糊听见妈问我，怎么还不睡觉？我说在在找那个塑料壳的闹钟，不然明天上课会迟到的。
    C
    我依然一个人老老实实的上课下课，和秦白衣天南海北的乱侃。日子甚是无聊的时候我会去西山看纷纷扬扬的大雪。一个月后一天的中午，我在“李记”吃米粉，恍惚间看见雨君掩着面在外面飞奔而去。下午雨君没上课，木木一脸茫然，我赶上去说，你们怎么?木木的表情和是牵强，说安，你应该明白的。然后沉默，我亦无语。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在大街上游荡，我想无论如何得把雨君找回来。走到十字路口，我忽 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在争吵着。我走上去，看见一大群人围着木木，李欢神情激动的说，木木，你把雨君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木木一脸漠然，这不关你的事。李欢稳住后面的室友说木木我知道这种事和别人无关，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木木一脸懊恼，你给我让开，现在我没心情。李欢身后的室友按捺不住，冲上去朝木木脸上便是一拳。我一下冲进去，拉住木木对李欢说这事就到这了，大家走吧。李欢把大家劝开，看着秘密，说安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但是我希 望明天我能看见一个快乐的雨君。木木，我不希望我们这样子。
    我说李欢我会尽量的。我把木木拉开，问，你看见雨君了吗？木木指了指光彩琉璃的“左岸酒吧”。
    我走进去，在雨君面前坐了下来。雨君已喝得了一塌糊涂，她抱着我一下哭了起来，我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声音游呓：雨君，有些事我们无法主宰，心安就好。雨君抹去泪水，说，安木木眼睛里没有我。或许你说的对，我看见的是他眼里的光，全是幻觉。
    我没再说话，静静的陪她喝酒，天微黑的时候我扶着雨君走出“左岸”看着满面泪痕的雨君，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阳光灿烂是下午，一个装在宽大衣服的女孩一蹦一跳弹到我跟前，伸出手说，安，你好，我是陈雨君。
    我说你好雨君。然后不由笑了起来，和她牵手在那些烂漫的季节。
    雨君，我们只是孩子而已。我低头看满面迷茫的雨君说。
    那后来怎么打架了？秦白衣问。
    我们走在街口的时候看见杨柳一大票人横在面前。雨君抱紧我，我拍了拍她肩膀说，乖乖在这，别害怕。走上去，问，有什么事吗？杨柳眉一上挑，说，安，这是我和陈雨君的事你不要管。我顾自笑了下，说杨柳如果你找麻烦你觉得我会不管?杨柳一下吼起来：安，别人怕你，我就不信这个邪。陈雨君害得李欢整日郁闷。她算什么东西？不收拾收拾她，她把自己捧得比天还高了。
    我没理会她，把“茶花”拿出点上。我喜欢这烟，浑身白皙而修长，正面有两行字“与君初 相识，犹遇故人归”，很是亲切。我吐了个烟圈，说，陈雨君肯定不是东西，因为她是我朋友，是人。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杨柳大叫一声朝我冲来我，我把烟往地一掷，顺手抓住她袖口，会手就是左右卡弓两耳光，她身后的人一涌而上，我一把拽住杨柳的头发说，你们今天敢动一下雨君，我就把她废了。
    秦白衣一脸冷汗说，安，这样太危险了，你受伤了吗？
    我说一点而已。
    秦白衣说，安，你别这样，我很心疼。抽烟对身体不好的，我早说过。
    我笑了笑，秦白衣这非我本意，假定你遇上这样的事会怎么办呢？
    秦白衣点了点头，说，安，我好想为你亲手包扎伤口，听你在我耳边吹气若兰。
    我说秦白衣，现在你应该陪你那穿白衬衣蓝色及膝的女孩子去才是正事。
    秦白衣一下愣住，良久说了句话：安，我和幸福有个位置隔着。
    我一下迷茫了，问，什么意思？秦白衣没回答我，独自叹了口气说，我回去了，安。
    我点了点头。秦白衣又说，安，希望你过的好好的。至少比我。然后一声不啃的走了。
    我坐在偌大的屋里，点了烟，看着马路上被车碾得漆黑的冰块出神。走至窗台前，脑里突然跑出一大堆人来：陈雨君、秦白衣、木木、李欢……想着想着泪水不知怎么涌了上来，拭去泪水，回头一下怔在那张五光十色的挂历上：
    二00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D  
    虽然秦白衣老是叮嘱我穿够衣服，少出去瞎逛，可我还是感冒了。雨君每天提醒我吃药抢完所以要做的事，比方背书包，比方削铅笔，比方买午饭。很多时间，我会安静的看雨君在面前忙碌，心里无限充实。
    课休的时候，木木和李欢会来问我怎么样了，雨君则欢快和他们大声说话，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想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春天就快到了。
    期末考试完，雨君请了大帮同学去家里过生日，哪天她欣然接受了李欢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并朝我大喊，安，快来看这玫瑰多漂亮呀！我觉得那一刻安又回到了重前。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搂着我，突然问，安，你知道木木喜欢谁吗？我摇摇头，然后觉得肩上衣裳湿润一片，安说，他的眼睛里怎么会没有我呢？
    第二天上午闲着无事，雨君便拨号上网。看着她号上一闪一闪的头像我一下发现个熟悉的名字----秦白衣。我惊呼了一声，问，这是谁？
    雨君一脸惊诧，你连木木的号都不不?
    我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白茫茫一片，愣在了那……
    回到家我打开QQ只见“秦白衣”说了大堆话：
    安，你身体好了么？考试顺利吗？心情还好吗？我想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压抑，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犹如你刻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脆弱那么坚决与真挚……
    那我给“秦白衣”说了两句话：
    我想我一直喜欢的只是有你的那段时间。
    你说的很对，我和幸福永远有个位置。
    然后点击修改密码，胡乱输入一大串符号，然后关掉QQ。
    刚出门天空的光线把我刺得生疼，走在大街上看着一个个满面充实的微笑，我哆嗦点上烟，远处依稀看见雨君朝我跑来，一下泪流满面……
    E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而且哀伤，仿佛你已经死了。
　　彼时，一个字，一个微笑，已经足够。
　　而我会觉得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觉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