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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和丈夫举家南迁来到沿海城市工作。随着时光的流逝,故乡的一些人和事已逐渐淡却,但老家菊花大娘的音容笑貌,却时常在脑海中浮起,令我至今难忘。
我的故乡是一个不大的小山村,村前的小河清澈见底,村东头到西头,不过三四百米,一人喊叫四处都能听到。从我记事时起,菊花大娘就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她长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和大大的嘴巴,嗓门大,特别爱笑。农村妇女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到村前的小河边去洗衣服。太阳升起时,河边挤满了洗衣的妇女。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洗衣的棒槌也槌个不停,全村各家的新闻在这里相传,碰到好笑的事儿,菊花大娘的笑声比谁都响。有人就说:菊花婶,当心笑掉了下巴哟!夏天天气热,歇晌时,她会端出一把椅子到村边的大树下边乘凉边纳鞋底,她的身边总围着一群人听她说笑,听她讲着村里的最新“新闻”。
菊花大娘最善于夸奖人,只要知道谁家孩子读书有长进,谁家讨了一个漂亮媳妇,谁家儿子干活卖力,她都要赞美几句,总之,她总能找到夸奖的理由。小时候,我经常要为家里拾柴火,只要看到我挑一大担柴回来,她总在母亲面前赞美我几句,让我心里平添几多喜悦。平日里我还经常会把自认为做得好的针线活给她看,总能从她那里得到赞许。这也可能是我喜欢菊花大娘的缘故吧。菊花大娘在村里是出名的热心人,谁家媳妇坐月子、谁家嫁女娶媳妇,她都不请自来,帮着张罗。她家并不宽裕,却时常接济别人,有一家人从城里下放到村里,没有菜吃,她就把自家菜地的菜给送去。母亲生弟弟时正是寒冬的深夜,我请菊花大娘陪我去找接生员,她二话没说披上棉袄就走。
去年我回了故乡一趟,见大娘依然健朗,依然笑声不断,只是头发白了许多,老伴已去世,她跟儿孙住在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我已与故乡远隔千山万水,再见大娘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在异地他乡,我只能在心里祝愿菊花大娘健康长寿,日子过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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